汉鼎亚太公司主席徐大麟其实并不很爱喝咖啡,他最近才在一个慈善义卖会上才购买了自己生平第一台咖啡机。但恰恰是他1999年把星巴克带到了北京和天津。投资星巴克已成为他在中国大陆最为成功的风险投资案例之一。
汉鼎亚太公司是亚太地区一家最大的风险投资公司。徐大麟正在考虑采取一条与其他风险投资家走过的完全不同的道路。在其他风险资本仍然大量涌入信息产业时,他逆潮流而动,打算把资金投入到中国大陆的制造业。“中国的劳动力成本比较优势具有创造利润的巨大空间。”他说。
他在接受本报记者的专访中表示:“我不会跟风开一家汽车工厂。我考虑的是其他人不愿涉足或觉得不值得的领域。”
他表示,汉鼎亚太公司从中芯国际完全撤资时,得到的回报将是投资时的三倍以上。由于近年来半导体行业发展减慢,这个回报率并不算太高。汉鼎亚太公司自从2000年以来,已向中芯国际公司投入了9000万美元,是汉鼎亚太公司在中国大陆的最大一笔投资。
中芯国际在2004年3月首次公开募股(IPO)。
汉鼎亚太公司正在筹集第五期亚太成长基金,价值5亿美元的资金。徐大麟说预计将其中的半数都投入到中国大陆。
新的目标
他现在密切关注的是大陆充满活力,但工资很低的钢铁制造业。他说:“美国钢铁产品中劳动力成本占30%,而在中国仅是3%,这是巨大的优势。大陆目前进行的钢铁产业重组会带来巨大的机会。我希望汉鼎亚太公司能在中国钢铁行业的合并和重组中扮演一个角色。”
目前中国正在起草一份全国性的钢铁行业政策,很快将提交给国务院做最后的批准。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一位官员曾经表示,新的政策将鼓励国外投资者参与钢铁行业重组。自从去年2月份以来,中央政府通过收紧信贷和限制批地对钢铁行业的过度投资进行遏制。许多中小钢铁企业现在感觉到日子越来越难过。
徐大麟说他选择的切入点一定会是私营企业,并且要控股,这样才能引入世界一流的管理团队。
而逐渐开放的金融服务业也将成为汉鼎亚太公司一个新的机会。汉鼎亚太公司2003年建立了GDS公司,该公司专营银行备份业务,深圳发
展银行就是其客户。汉鼎亚太公司在大陆的投资总额已经超过3亿美元。汉鼎亚太公司10年前参与投资的深圳科兴生物有限公司预计将很快在美国上市。
咖啡生意
之前已有媒体报道美国西雅图的星巴克公司正在同汉鼎亚太公司进行谈判,购买北京美大咖啡有限公司的股份。
美大咖啡有限公司是星巴克在华北的特许经营商,其90%的股份由一家香港公司持有。汉鼎亚太公司持有这家香港公司77%的股份。中国三大乳品企业之一北京三元集团持有美大咖啡有限公司10%的股份。
星巴克已经在2003年购买了其在上海的特许经营商-上海统一星巴克咖啡有限公司-45%的股份。统一集团曾持有95%的股份,美国星巴克原来只持5%的股份。据媒体报道,这项交易的总额为1.76亿元。
问题
尽管风险投资在中国大陆看似前景美好,但徐大麟仍然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问题。
“第一个难题是资金的来源。”徐大麟说。大多数资金都来自海外,几乎没有本地投资。政府有时候会投资,但是又会出现新的问题。风险投资在本质上应该将投资者和经营者区分开。但对于政府投资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易宪容表示,缺乏风险投资的总体法律框架是国内金融组织投资的主要阻碍。
另外中国企业的质量令金融组织感到担心。“有多少企业能够成为未来的行业领导者或者带来行业的整体进步呢?还是他们的目的只是圈钱?”易宪容说。
同时中国大陆的退出机制不佳。徐大麟说:“对于大公司来说,在国内首次公开募股并不是难事,但是对于许多小公司来说,在海外上市,如在纳斯达克、温哥华和新加坡,是这些公司短期内的唯一出路。但是,这充满了巨大风险,因为中国公司在国外资本市场很容易成为‘孤儿’,没人理,没人问。”
中国去年开设了中小企业板市场,但是许多投资人表示其要求过于严格。中小企业板市场要求上市企业必须连续三年盈利,同时在上市之前两年内公司领导层保持不变。
另外,徐大麟表示,中国大陆市场缺少有经验的风险资本管理人。风险投资必须同时具有全球性和本地性。除了具
有全球的视角之外,还必须有拥有一张本地网络以及对当地文化、趋势和资源的充分了解。国际著名猎头公司Heidrick & Struggles 香港分公司主管ALICE AU表示,优秀的风险投资专业人员需要在评估过程中能严格自律,能够给企业家施加影响,并增加其价值,同时在必要时可以做出断然的决定。
许多本地风险投资专业人士虽然具有良好的关系网,也了解中国发展的趋势,但是缺少足够的自律和系统的培训,无法保持连贯性,甚至不会拒绝一些“关系” 生意。我们的教育制度虽然给了我们知识,但是却没有教我们如何承担风险,如何规避风险和制定应对紧急状况的计划。风险投资是有失败的风险的。可是对于下错赌注,并从中学习教训这一点,我们目前的教育体系在这方面的关注还不够。(完)
学术之路让徐大麟走向成功
汉鼎亚太公司主席徐大麟的外表像一位学者,其实这也是他曾经追求的目标。他曾希望自己像杨振宁和李政道那样成为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获得者。
他说:“20世纪50年代,杨振宁和李政道获得诺贝尔奖之后,成了所有勤奋的华人学生的榜样,其中包括我。”
但是,在进入台湾大学物理系后不久,他成为一名学者的梦想就破灭了。他说:“我发现自己的决定是盲目的,没有考虑到自己的才能。成为一名物理学家是需要天分的。我费了很大的力气学习难懂的理论。但实际上我的兴趣不只在物理学和数学上。在物理学领域,能钓到的大鱼非常少。有好几个经验丰富的渔夫已经坐在鱼塘旁边了。而我是一个没有经验的小学生,想用鱼杆钓到一只鱼是很困难的。”
后来,他逐渐把经理转向应用科学。他说:“学习应用科学像在大山里打鸟。你可能打不到大的猎物,但是总能射中两三只鸟。”
从国立台湾大学毕业以后,他得到了布鲁克林工学院的奖学金,攻读电子物理学专业。推荐人是杨振宁和李政道的前教授吴大猷。在获得布鲁克林工学院电子物理学科学硕士学位之后,徐大麟又获得了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电机工程博士学位。
他说:“回顾过去,我发现自己在科学和工程方面的经历对我领导风险投资公司有极大的帮助。”
但是,人的一生并不会总是一帆
风顺的。在作材料研究的ALLIED CHEMICAL公司工作两年之后,徐大麟被解雇了。这是他毕业后第一份工作。谈到这段经历时,他说:“那些日子我完全沉浸在工作当中,很少想到其他事情。有一天,我的老板来到我工作的办公室。我很冲动的对他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比你做的好!’。作为一个年轻人,我只是希望老板能赏识我。但是,我犯了一个大错误。一个月以后,他告诉我:你被解雇了。我的整个世界突然崩溃了。”
那天,他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4:30。他的儿子看到爸爸这么早回家感到非常奇怪:“爸爸,你被解雇了吗?” “我咕哝着说‘是的’,感到非常难堪,然后就躲进了卧室。”
那年,徐大麟三十岁。
但是经过三个月的奔波和不安的等待之后,命运终于再一次对他微笑。1973年,他加入了IBM研究实验室。他在IBM工作了12年,被提升为研究部门的高级经理。
“IBM对于我是一个很好的平台,让我有机会认识世界顶级的高科技专业人士。”在此期间,徐大麟在台湾参加了很多科技研讨会和公众活动,是台湾“行政院”的科技顾问。
他说:“当时,经济发展是台湾当局的首要目标。台湾需要风险投资促进高科技产业的成长。我对自己说:也许我能利用自己的科技背景、目睹硅谷成长的经历和自己的个人网络做一些事情。”
1985年,42岁的徐大麟作为合伙人加入Hambrecht & Quist Group,后来创立了汉鼎亚太公司。
汉鼎亚太公司现在管理着17支基金,承付资本超过了18亿美元。
现年61岁的徐大麟每年绕地球飞行约50万公里,相当于每个月从北京到旧金山两次往返旅行。
“我们公司的年轻人曾经想陪着我,但是每次经过两个礼拜的长途旅行后他们都累病倒了。所以现在我总是一个人上路。”徐大麟笑着说。
他说:“其实在IBM工作12年的经验已经让我能轻易适应飞行时差和长途旅行。”
在工作之余,徐大麟喜欢读书,听古典音乐。他的妻子是大学的恋人,育有两子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