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77路车最后一排的座位上，脚底下是嘈杂的发动机的轰鸣。
外面是浮华的都市，喧哗的人声，骑单车的孩子。
耳机里放着朴树的歌。
手中的E语习题被一道道攻破。手中握着的原子笔随着车厢的节奏旋转。
今天是高一念书的最后一天日子。
接下来是考试。 再接下来便是分班，文理分班。
骄阳似火。
突然觉得一切都带上了一层戏剧化的悲壮。
那个女人不停地看着我。
车厢里很拥挤，但她的眼神是不同的。
她用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对身边那个懵懂的孩子说，
你要是像那个姐姐那样用功读书，就能进重点中学了。
她的眼睛老了，声音也是。
而我忽然想哭了，我已经累了。
我以前就不是一个用功的孩子，但一直成绩不错。
去年的中考，我却落榜了。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认真地哭了又哭。
一个暑假过去，我的头发变长了，话变少了，镜子里一张漠然的脸。
我想我是变成另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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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高中。
在语文老师的训练下，渐渐丧失写字的能力。
英语老师对我说选文科吧，以后也许能进浙大的。
前排的女孩因为物理测验考了89分而在座位上哭。
桌子上自己的试卷，59分。
鲜红，令我眩目。
然后， 每一个清晨坐在教室里背英语。
每一个课余在喧嚣声中做习题。
每一个晚上忍着疲倦、胃痛和数学做斗争。
我像一只老鼠般忙碌。
因为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一些梦想。有一些是不自由的。
不断地想起朴树那张专辑的第一页，那句话：
这不快乐的生活。
我们为了生存而失去自由，为了选择而失去选择的权利，为了义务而失去快乐，为了爱而死去。
我把手心摊开。
我不再想到宿命，而在想我是不是要在测验前把三角函数公式写在手心里。
在现实面前，有些人选择逃离，有些人选择叛逆。更多的人选择默默承受。
世界给你一些不给一些，都是为了爱你和你爱的人吗？我不知道。
我的朋友说我可以死去。我相信。
现在的我终于明白一些东西了。比如车厢里的话，和我们的不自由。
我打算明天把头发扎起来，做一个好孩子。
可以有糖吃，有大学读。
在长大的过程中我们不得不承认有太多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保存，注定要看着它们流逝。 就像躺在水底看枯叶一片片飘过去，就这么飘过去。
告别后就可以勇敢地忘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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